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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大结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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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烟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朵花,也泪流满面。

“是啊,”她说,“它开花了。”

陈念转过头来,看着她。

“如烟,”他说,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柳如烟一怔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们结婚吧。”陈念重复了一遍,“不是转世,不是来生,是这辈子。现在。今天。”
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“陈念,”她说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陈念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大王,你不是狐妖。我是陈念,你是柳如烟。我是一个普通人,你也是一个普通人。我们可以结婚,可以生孩子,可以一起老,一起死。不需要等来世,这辈子就够了。”

柳如烟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们结婚。”

他们在桃林里举行了婚礼。

没有宾客,没有司仪,没有婚宴。只有他们两个人,一棵桃树,一口古井,满山遍野的桃花。

陈念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柳如烟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他们手牵着手,走到那棵桃树下。桃花正在盛开,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,风过时落英缤纷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
“如烟,”陈念说,“我没有戒指,没有花,没有聘礼。我只有这枚玉环。”

他从手腕上取下玉环,戴在她的手腕上。玉环很大,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晃来晃去,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。

柳如烟从手腕上取下另一枚玉环,戴在他的手腕上。

“我也没有戒指,”她说,“只有这枚玉环。”

两枚玉环,一枚旧,一枚新,在他们手腕上泛着温润的光。

陈念握住她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如烟,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妻子。不管贫穷还是富有,不管疾病还是健康,不管年轻还是衰老,我都会陪着你,爱你,照顾你,直到永远。”

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
“陈念,”她说,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丈夫。不管贫穷还是富有,不管疾病还是健康,不管年轻还是衰老,我都会陪着你,爱你,照顾你,直到永远。”
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他们头上、肩上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
他们拥抱在一起,接吻。

那是三千年来,最甜的一个吻。

他们在那片桃林里住了很多年。

陈念老了,头发白了,脸上布满了皱纹,腿脚也不利索了。柳如烟也老了,头发白了,脸上也布满了皱纹,眼睛也花了。但他们还是每天早上一起起床,一起做早饭,一起去菜地干活。陈念挑不动水了,柳如烟就帮他提;柳如烟浇不动菜了,陈念就帮她浇。他们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步地走,像两个蹒跚学步的孩子。

那棵桃树已经长得很高很大了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,枝丫密得像一把巨伞。每年春天,它都会开满花,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,风过时落英缤纷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他们坐在树下,喝茶,聊天,看夕阳。

“如烟,”有一天傍晚,陈念忽然说,“你说,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?”

柳如烟正在织毛衣,闻言抬起头来。

“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?”她笑了。

陈念也笑了:“因为我怕。怕有一天,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。”

柳如烟放下毛衣,握住他的手。

“不是梦。”她说,“我是真实的,你是真实的,我们在一起,是真实的。我们结婚了,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,生了孩子,有了孙子。这些都是真实的。”

陈念看着她,眼眶微红。

“如烟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
柳如烟笑了: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
柳如烟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等你是我的选择。我选择等,我选择爱你,我选择和你在一起。没有人逼我,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
陈念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“如烟,”他说,“我爱你。”

柳如烟睁开眼睛,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也爱你。”她说。

夕阳西下,天边的云彩从金色变成红色,从红色变成紫色。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他们的发间、肩头。

远处,淇水依旧流淌,清澈见底,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。

陈念走的那天,桃花开得正盛。

他躺在床上,握着柳如烟的手,看着她。他已经说不出话了,但他的眼睛在说——谢谢你,我爱你,对不起,我要先走了。

柳如烟握着她的手,泪流满面。

“陈念,”她说,“你放心走吧。我会好好的。我会照顾好孩子,照顾好孙子,照顾好那棵桃树。我会每天给它浇水,每天跟它说话。我会告诉它,你走了,去了另一个地方。但你没有忘记它,你会一直记得它。”

陈念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,嘴角扯出一丝笑。

他闭上眼睛,手从她手中滑落。

柳如烟抱着他,放声大哭。

哭声在桃林中回荡,凄厉而绝望。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她头上、肩上,落在他安详的脸上。

她哭了一天一夜。

第二天清晨,她擦干眼泪,将陈念葬在那棵桃树下。

没有墓碑,没有墓志铭,只有那棵桃树,永远陪着他。

她跪在坟前,看着那棵桃树,轻声说:“陈念,你等我。我马上就来。”

她闭上眼睛,靠在坟头上。
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
她没有再睁开眼睛。

孩子们把他们葬在了一起。

就在那棵桃树下,一个坑,两个人,并排躺着,手牵着手,十指相扣。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,安详而平静,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。

那棵桃树,那年开得特别盛。不是一朵一朵地开,是一树一树地开,满树繁花,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,风过时落英缤纷,像一场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。

孩子们站在树下,看着满树繁花,泪流满面。

“爹,娘,”他们说,“你们走好。我们会照顾好这棵树的。每年春天,我们都会来看你们。”
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他们头上、肩上,像是在说“再见”。

很多年后,有人在那片桃林里,发现了两座坟。

坟很小,没有墓碑,没有墓志铭,只有一棵桃树种在坟前。桃树很老了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,枝丫密得像一把巨伞。每年春天,它都会开满花,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,风过时落英缤纷,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
有人说,那两座坟里葬着一对夫妻。他们很恩爱,很相爱。男的先走了,女的也跟着走了。他们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,在那里,他们会继续相爱,继续生活,永远永远。

有人说,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。她是狐妖,修炼了五百年,等了那个人几千年。她终于等到了他,和他过完了一生。他走了,她也走了。她没有遗憾,因为她终于等到了他。

还有人说,他们没有死。他们只是离开了,去了另一个地方。那里有更美的桃林,更清的淇水,更蓝的天空。他们在那里,过着幸福的生活,永远永远。

千年后,淇水依旧流淌,桃林依旧花开。

一个年轻人来到这片桃林,背着一个竹篓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。他是个书生,游学四方,路过此地,听说这里的桃花很美,便来看看。

正是暮春时节,花开如云,落英缤纷。年轻人在桃林中漫步,脚下是松软的花瓣,鼻尖是淡淡的花香。他走得很慢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
他走到了那棵桃树下。

桃树很老了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,枝丫密得像一把巨伞。树下有两座坟,坟很小,没有墓碑,没有墓志铭,只有满地的花瓣,像一层粉色的地毯。

他在树下坐下来,靠着树干,看着满树繁花。
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他的发间、肩头。
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花香中,他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。那是……什么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是一种让他心安的、温暖的、想要靠近的气息。

他睁开眼睛,从竹篓里取出一枚玉环。

玉环很旧,上面布满了裂纹,但还泛着温润的光。玉环的内壁上,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受”和“烟”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此生不渝”。

他轻轻摩挲着这些字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,像是曾经见过,又像是在梦中见过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满树繁花,忽然想起了一首诗。

那是《诗经》里的《桃夭》,他小时候背过的:

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”

他轻声念着,声音在桃林中回荡。

风吹过,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一场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。

他微微一笑,将玉环放在树下,转身离去。

身后,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
远处,淇水依旧流淌,清澈见底,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。

千年如一梦。

梦里,有人相爱,有人离别,有人死去,有人重生。

而桃林,永远在那里。

等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
(全书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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