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工还在挥舞皮鞭。

劳工们还在机械地挖土。

没有人抬头看天。

除了唐仁。

他刚才趁着倒矿石的功夫，蹲在车轮后面偷懒喘气，习惯性地掏出八卦盘准备再算一卦。

一抬头。

他看到了。

那层从天而降的淡蓝色雾气。

很薄。

在刺眼的阳光下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就像有人在极高的天空中泼了一杯稀释过的蓝色墨水，正在顺着空气慢慢往下渗。

唐仁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被太阳晒出了幻觉。

他定睛再看。

那层淡蓝色的雾气已经落到了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
“老、老秦……”唐仁张大嘴巴，伸手拼命扯秦枫的破衬衫。

“干、干嘛？”

秦枫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。

“不是啦——！”

唐仁从地上弹起来，手指颤抖着指向头顶，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。

“你自己看那是什么东西啦！！”

秦枫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。

天空中。

一层淡蓝色的薄雾，正在无声无息地降临。

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
正在缓缓收拢。

秦枫愣住了。

非洲的沙漠地带，常年高温干燥，空气湿度极低。

怎么可能会突然起雾？

而且还是——蓝色的雾？

自然界中不存在蓝色的雾。

水蒸气凝结形成的雾是白色的。

沙尘暴是黄色的。

火山喷发可能产生灰色的烟尘。

但蓝色？

“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气象学原理……”

而且这层雾的下降速度太稳定了。

不像自然扩散。

更像人为投放后的气溶胶沉降。

秦枫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
他想到了什么。

脸色瞬间变了。

化学武器。

气溶胶投放。

他在大学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。

某些特殊的化学制剂在气化后，会因为折射率的改变而呈现出蓝色。

“唐仁！”

秦枫猛地抓住唐仁的手臂，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结巴。

“捂住口鼻！别吸气！！”

“啥？啥意思？”

“有毒？”

秦枫扯下自己破烂的衬衫袖子，用汗水浸湿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
“别废话！”

唐仁也慌了，赶紧把花衬衫下摆撕下来。

可他手忙脚乱，越急越乱。

“完了完了，这下芭比Q了啦！”

“我就说今天大凶！”

“老秦，我还没娶阿香，我不能死在非洲啦！”

秦枫没理他。
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一缕淡蓝色的气体飘落下来。

落在那个正在挥舞皮鞭的黑人监工裸露的肩膀上。

气体接触到皮肤表面的汗水。

瞬间融入。